想当年丨《吕不韦传奇》:机关算尽太聪明

来源:网络人气:1013更新:2021-02-07 11:00:11

想当年丨《吕不韦传奇》:机关算尽太聪明

编者按:这里是一个怀旧剧场。

周晓文编剧、执导,张铁林、宁静、陈好等人主演的古装电视剧《吕不韦传奇》(原名《乱世英雄吕不韦》)是一部首播于二十年前的老剧了。把它重新翻出来观看时,除了惊诧于二十年前古装剧的尺度外,也不得不再感叹一声:2000年前后真的是国产剧的一个巅峰期,在豆瓣只有6.6分的《吕不韦传奇》可比现在一批7-8分的古装剧可看性强太多了。

《吕不韦传奇》海报

如果从历史剧的分类来看,《吕不韦传奇》无疑应该归类为戏说历史剧,其间有太多创作者的个人解读和自由发挥。譬如剧中的嬴异人的形象被极度丑化,他成为一个懦弱、无能、好色、自私的小人,剧中大量关于他的情节呈现都是负面的。再譬如只出现几个场景的白起,在历史上是有战神之称的,剧中他却死得仓促潦草。

可以说,《吕不韦传奇》是在“大事不虚”的前提下,结合大量野史创作的。前者让它具备“史”的框架,后者让它具备强烈的戏剧性和冲突性,高潮起伏。

吕不韦(张铁林 饰)是卫国的商人,他将生意做到交通便利、商业发达的赵国,很快成为一个拥有千金身家的大商人。当时商人几乎是最低贱的职业,吕不韦遭遇各种歧视,他有着强烈的改变自身地位的欲望。

吕不韦(张铁林 饰)

剧集一开篇,通过邯郸城的一场易货盛会,将吕不韦的个性给立住了。他先是高价买走孤女芸姜(陈好 饰),接着更是出了千金买下周天子的镇国之物皓镧夜明珠。全场哗然,吕不韦也一举成名,成为邯郸城里的“名人”。

一掷千金,一举成名

但一个转折,内幕揭开:这颗夜明珠是假的!售卖夜明珠的人,是吕不韦的家奴去扮演的,夜明珠拍卖就是吕不韦自导自演的一场戏。为了让这场戏逼真,吕不韦还雇了两个人众目睽睽之下去盗夜明珠,不料当众殒命。

这里吕不韦说出他的价值观:“要想干成大事,先要敢于欺天下。”为了利益,可以欺天下。吕不韦的人生,成于此,也败于此。

吕不韦信奉的价值观

吕不韦垂涎于舞姬夏莲(宁静 饰)的美貌,俩人情投意合,但吕不韦想为夏莲赎身,被妓馆老鸨撵了出去。吕不韦也撂下狠话,“这人我要定了,而且你别想得到一个钱。”

夏莲/赵姬(宁静 饰)

吕不韦的确做到了。易货盛会上的一掷千金,以及慷慨给被秦军攻打的赵国捐巨款,让他结识赵国丞相平原君,得到平原君的信任和赏识。正值赵国国库吃紧,吕不韦给平原君提建议:娱乐行业加十倍税收,让妓馆倾家荡产。吕不韦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夏莲,她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赵姬。

从这一件事可进一步看出:吕不韦为了利益的不择手段、巧取豪夺。他以“投资”的思维运作政商关系:舍得投入,为的是在必要时刻收割利益。

一个成功的投资者还需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素养:长远的眼光。吕不韦这一生最重要的投资,就是他对帝王的投资。

吕不韦在赵国偶遇作质子的嬴异人。战国时期,几个强国也互相派遣王子王孙作为人质以相互掣肘。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常常是说翻脸就说翻脸,质子的命运朝不保夕,来做质子的一般是不受重视的庶子。当时秦赵正在交战,嬴异人是秦国太子的庶子,他在赵国基本是自生自灭的状态。

嬴异人(右,高虎 饰)

但吕不韦一见嬴异人,就觉得他“奇货可居”。他跟父亲有一段著名的对话。吕不韦问:“农夫辛勤工作,能得几倍之利?”父亲说:“五倍。”又问:“商人贩卖珠宝呢?”父亲说:“大约有百倍之利吧。”再问:“如果拥有一个国君,能得几倍之利?”父亲说:“那就不止千倍万倍了,是全天下。”

吕不韦打算投资嬴异人

吕不韦已经打算投资嬴异人了,哪怕他会倾家荡产,小命不保。吕不韦具备一颗强心脏,为了千倍万倍的收益他甘愿去冒一切风险。

之后就是吕不韦对嬴异人的一切运作。嬴异人只是秦国太子二十多个儿子中的一个,是庶出,也不受重视,该怎么扶持他为太子的继承人呢?吕不韦从太子宠爱的妃子华阳夫人那里找到突破口。华阳夫人深受恩宠,但没有子嗣。吕不韦通过华阳夫人的姐姐(吕不韦不惜“卖身”)和弟弟,与华阳夫人搭上线,告知华阳夫人利害:有朝一日太子死了,没有子嗣的她也就失去依靠,而如果她把嬴异人立为嫡子,并扶持嬴异人为嗣子,待嬴异人成为秦王,她也就是王太后,稳坐荣华富贵。华阳夫人被说服,一切都按吕不韦的计划推进。

吕不韦具备一个顶尖投资者的品质,他非常务实,在确立一个清晰的目标后,就能高效地予以执行,不会被各种艰难险阻劝退,也敢于承担投资的风险。他知分寸,懂取舍,不会计较一些细枝末节上的得失,比如他从来就不在意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,也不去逞一时的口舌之快。

但吕不韦也有他的局限性。时下舆论经常提“精致的利己主义者”,吕不韦一定是始祖之一。投资与逐利,都没有错,吕不韦错的是,在他的世界里利益至上,为了最高的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、什么都可以牺牲。他的发家史,也是他对很多人的出卖史。

为了笼络人心,让嬴异人与他建立起兄弟情谊,吕不韦忍痛将自己心爱的赵姬献给色欲熏心的嬴异人。这一过程吕不韦有过挣扎,可在赵姬怀孕后,吕不韦的利益盘算还是占据上风。如果赵姬所生为男孩,总有一天他的儿子会成为秦王。赵姬曾问他,如果所生不是男孩呢?但吕不韦还是愿意去赌。

吕不韦敢赌

对他一往情深的芸姜,吃尽苦头,却是自尽的下场;嫪毐的妹妹乡贞对吕不韦有情有义,但吕不韦还是用砒霜毒死了她……

芸姜(陈好 饰)

他虽然帮了嬴异人,嬴异人也被他设计得够惨。为了避免嬴异人与其他女人生子,吕不韦偷偷让嬴异人服下断子绝孙的药;嬴异人称王后,他又让嬴异人服药淫乱,最终嬴异人中风身亡。

机关算计,吕不韦抵达权力巅峰。嬴异人即位后,他无心朝政,吕不韦权倾朝野;嬴异人死后,继承王位的是嬴政,嬴政年幼,尊吕不韦为相国,号称“仲父”。自己的儿子称王(吕不韦当时不知道真相),而自己实际上行使着王的权力,吕不韦风头无二。他也供养了上千门客,并集中门客力量编撰了二十余万言的大书《吕氏春秋》。

成年嬴政(吴军忱 饰)

但吕不韦的危机早就埋下了。他忽略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封建皇权高度集中且统一,国王掌握生死予夺的权力,没有哪个专制国王愿意与他人分享自己的权力。随着嬴政的成长成熟,他不可能允许一个功高震主的丞相存在。

吕不韦功高震主

当吕不韦不知收敛、得意忘形,时常在决策上与嬴政相左时,等待着他的就是兔死狗烹、鸟尽弓藏的结局。“少恩而虎狼心”的嬴政,利用嫪毐叛乱的机会,铲除了吕不韦。

直到最后一刻,吕不韦才得知,原来赵姬曾遭嬴异人强奸,嬴政有可能是他的儿子,也有可能是嬴异人的儿子。吕不韦哑然失笑。他算计了一生,到头来所有投资却可能打了水漂,连带丢掉自己的性命。吕不韦心死,也真正释然了,他与赵姬相拥,“管他是谁的儿子,如今都不属于我们,属于我们的只有你和我”。俩人饮鸩酒自杀身亡。吕不韦的传奇人生,落下帷幕。

饮鸩而亡

有必要最后再强调一遍:《吕不韦传奇》是一部戏说历史剧,剧中一些情节的编排、人物的刻画,并没有正史的依据,观众不能把它当做严肃历史看。不过也要承认:虽然是一部戏说历史剧,《吕不韦传奇》并没有因为戏说而流于廉价浅薄。经由吕不韦的悲剧,观众窥见的不仅仅是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”的人性悲剧,亦是专制皇权下的“人治”悲剧——再高明的投资者/投机者,也是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”。吕不韦的结局,让我们感受到历史的寒意。

时代一直在变,但吕不韦这样的投机者,在每个时代出没。但愿他们能以史为鉴,守住底线,别最后把自己也给算计了。

(本文来自澎湃新闻,更多原创资讯请下载“澎湃新闻”APP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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